早上七点半,闹钟响了,小林一边洗漱,一边在家庭群里回复妈妈发来的消息:“昨晚下雨了,记得带伞。”出门后,他用手机扫码乘车,在地铁上听朋友发来的语音,到了公司又通过视频会议和外地同事讨论工作,一天还没真正开始,他已经通过通讯网络和家人、朋友、同事,以及城市里的各种服务联系了好几轮。
这大概是很多人的日常,通讯网络不再只是电话线、信号塔或者手机屏幕上的几格信号,它已经像水电一样,进入了生活的许多细节,它让我们能够迅速找到彼此,也让许多过去很费力的事情变得轻松,但我觉得,通讯网络真正改变的,不只是“消息传得更快”,而是我们安排生活、维持关系、获取信息的方式。
先说一个很普通的生活场景,前段时间,一位住在外地的朋友生病住院,她的父母不在身边,过去,家人可能要靠电话问护士、问朋友,来回传话容易遗漏,现在她在家人群里发一条消息,说明检查情况,再拍一张医院走廊的照片,父母虽然不能马上赶到,却能及时知道她的状况,她的表姐还通过视频通话陪她聊了半小时,朋友后来告诉我,那段时间最让她安心的,不是某一句多么漂亮的话,而是手机那头一直有人回应。
这就是通讯网络很温暖的一面:它把距离拉近了,远在外地工作的子女,可以定期和父母视频;多年没见的同学,可以在群聊里重新联系;遇到困难的人,也可能在网络上迅速找到信息和帮助,对于行动不便、生活圈子较小的人来说,网络甚至能提供一种新的参与感,一个人不必因为住得远、出门不方便,就完全与外界断开联系。
可是,联系变得容易,不等于沟通自然就变好了,我们常常把“发出去”误当成“说清楚”,又把“看见已读”误当成“对方理解了”,家长在群里问孩子:“你怎么还没回家?”孩子看到消息,可能正赶着换乘,一时没有回复;家长却越等越着急,连续发好几条,最后一句话从关心变成了责备,两边都觉得自己有道理,却没有真正听见对方的情绪。
生活里还有一种情况:朋友聚餐,大家坐在同一张桌子旁,却轮流低头看手机,有人在回工作消息,有人在刷短视频,还有人忙着拍照发动态,桌上的菜越来越凉,聊天却断断续续,网络让我们能随时联系不在身边的人,但如果没有意识地使用,也可能让眼前的人觉得自己不重要。
我个人认为,通讯网络本身并没有让人变得冷漠,也不会自动让人变得亲密,它更像一件放大器:我们愿意关心别人,它让关心更容易抵达;我们习惯敷衍,它也会把敷衍变得更快、更频繁,真正决定关系质量的,仍然是我们有没有认真表达,有没有耐心听完,有没有在重要时刻把注意力留给对方。
通讯网络带来的另一个变化,是信息获取越来越方便,遇到家电故障,可以搜索维修方法;第一次去陌生城市,可以提前查看路线;孩子学校临时通知活动安排,家长也能很快收到消息,对很多普通人来说,这种便利是实实在在的,以前要跑几趟、打好几个电话才能办成的事,现在可能几分钟就能完成。
但信息很多,不代表信息都可靠,亲戚群里偶尔会有人转发“紧急通知”,说某种食物不能吃,或者某个常见物品有危险,消息写得很吓人,大家忙着转给家人,反而没人先去核实来源,还有人看到一段剪辑过的视频,就立刻对一个陌生人下结论,通讯网络让消息传递的门槛降低了,也让错误消息更容易迅速扩散,我的看法是,转发之前多停几秒,是一种基本的责任,看到特别惊人的内容,先看看发布者是谁、有没有可靠来源;不确定,就不要急着传播。
我们也要留意网络连接背后的生活边界,下班后,工作群里的消息可能一直弹出来;休息日,手机也可能不断提醒我们处理事情,对于工作需要随时在线的人来说,通讯网络确实提高了效率,但如果所有人都默认别人必须立刻回复,方便就会慢慢变成压力,我觉得,人与人之间有必要约定合理的回应时间,紧急事情可以打电话,普通消息不必要求对方秒回,能及时沟通很重要,能够安心休息同样重要。
网络便利也并非人人都能同样轻松地享受,老年人可能不熟悉复杂的手机操作,遇到要扫码、注册、验证的流程会手足无措;有些地方网络条件不稳定,人们办理事情仍然不方便,我们不能因为多数人已经习惯线上生活,就认为每个人都能立刻适应,设计服务时,保留清楚的人工咨询渠道和简单的操作方式,不是落后,而是对不同生活状况的尊重。
我对通讯网络的态度是:既要珍惜它带来的便利,也不要把它当成生活的全部,它能让我们更容易说“我在”,却不能替我们真正陪伴;能把消息送到远方,却不能保证内容一定真实;能提高办事效率,却不应该让人随时处在被打扰的状态。
或许我们可以从一些小事开始:和家人视频时,认真听几分钟,不同时刷别的内容;发重要消息时,把时间、地点和需求说清楚;看到未经证实的传言时,先查再转;工作结束后,为自己设定一段不看工作消息的时间;和朋友吃饭时,把手机放到一边,让面对面的谈话重新完整起来。
通讯网络让世界变得更方便,也让我们拥有了更多选择,我们可以随时联系远方的人,也可以决定暂时不看屏幕;可以迅速分享信息,也可以谨慎地按下转发键,技术负责连接设备,而人负责连接彼此,真正有温度的通讯网络,不是让所有人二十四小时在线,而是让我们在需要时找得到对方,在相处时也愿意认真对待对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