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我们二十一二岁。
这个年纪,说年轻,确实年轻;说已经长大,好像又总觉得自己还没有真正准备好,我们开始被身边的人提醒:“该考虑未来了。”“要不要考公?”“什么时候找工作?”“你以后准备留在哪座城市?”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出现,像一阵突然变大的风,把原本还算平静的生活吹得有些凌乱。
可我们心里清楚,很多时候不是不想回答,而是不知道答案应该从哪里开始。
二十一二岁,是一个特别矛盾的年纪,我们已经不能像高中生那样,把所有问题都交给父母和老师;但我们又没有足够的阅历,能够轻易判断一份工作值不值得去,一段感情该不该继续,一个城市是否适合长期生活,我们一边渴望自由,一边害怕承担自由带来的后果;一边羡慕别人已经找到方向,一边又不知道自己的方向究竟在哪里。
我觉得,这并不丢人。
很多人误以为,二十一二岁就应该目标明确、能力出众、收入稳定,最好还能拥有一份看起来体面的工作,但现实往往不是这样,有人大学毕业后找了几个月工作,依然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;有人读了四年自己并不喜欢的专业,毕业时才发现,原来人生不能只靠一张学历证书决定;也有人早早进入社会,看起来走得很快,却在某个深夜突然发现,自己一直在按照别人的期待生活。
这些情况都很真实,也很常见。
我认识一个女孩,大学毕业后在家附近找了一份行政工作,工作内容并不复杂,每天整理表格、接待来访、处理一些杂事,工资也只能勉强满足日常开销,她刚开始特别焦虑,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失败了,为什么别人已经进了大公司、拿到了不错的薪水,而自己还在做一些看起来并不重要的事情。
后来她利用下班后的时间学习剪辑和摄影,刚开始,她连软件都用不熟,常常为了一个几秒钟的视频熬到凌晨,她也接不到什么正式的单子,只能偶尔帮朋友拍摄、剪片,可她没有因为起点普通就放弃,慢慢积累作品,半年后开始接到商业拍摄的工作,一年后辞掉行政工作,进入了一家内容公司。
她后来对我说:“我以前以为,人生必须一开始就选对路,后来才知道,很多路都是边走边修出来的。”
这句话让我印象很深。
我们总是太急着证明自己,急着在二十一二岁就给人生下结论,我们希望第一次找工作就遇到理想岗位,第一次恋爱就走到最后,第一次选择城市就能准确判断未来,可人生不是考试,没有标准答案,也不会因为你暂时走慢了,就直接宣布你失败。
二十一二岁最重要的事情,不是马上拥有一个完美的结果,而是开始建立自己的判断力。
你要慢慢知道,什么样的工作虽然辛苦,但值得坚持;什么样的关系让你变得更好,而不是越来越怀疑自己;什么样的生活是你真正想要的,而不是别人发在社交平台上的样子。
有一段时间,我身边很多人都在准备考公,有人是因为真的喜欢稳定的生活,也有人只是因为父母觉得这是一条“不会错”的路,于是大家一起报名、买资料、刷题、参加考试,可其中有一个朋友,复习了几个月后越来越痛苦,他并不喜欢那种工作状态,只是害怕不考就会被认为没有上进心。
后来他认真想了很久,决定暂停备考,去一家小公司做产品运营,刚开始工资不高,家里人也不理解,觉得他放弃了一个“好机会”,但他在工作中逐渐发现自己喜欢研究用户、分析数据,也愿意承担项目压力,两年后,他已经成为团队里独立负责项目的人。
这件事让我明白,所谓正确的选择,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可的选择,而是你愿意为它承担结果,并且能够在过程中不断成长的选择。
选择自己想走的路,并不意味着可以冲动行事,自由从来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而是你清楚每个决定可能带来的代价,想换城市,就要考虑房租、工作和生活成本;想转行,就要先补足技能,而不是只凭一时热血;想离开一段关系,也要接受离开后的孤独,而不是期待所有人都能立刻理解你。
真正成熟,不是从此不再迷茫,而是即使迷茫,也知道自己下一步可以做什么。
如果你不知道未来想做什么,可以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,把一门专业课学明白,把一项实用技能练熟,把简历认真修改,把一次面试准备充分,把每天的作息调整好,很多看似微小的行动,最后都会成为你改变生活的起点。
不要小看那些没人看见的努力。
你晚上坚持读完的几页书,周末完成的一次学习,拒绝无意义社交后多出来的两个小时,失败后重新整理心情再出发的那一天,可能当下都不会给你带来明显的回报,但它们会悄悄改变你的能力、习惯和选择,让你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,比过去的自己多一点底气。
同样,也不要把自己困在比较里。
二十一二岁的时候,最容易刷到同龄人的“高光时刻”:有人创业成功,有人出国留学,有人年薪很高,有人恋爱稳定,有人已经买房买车,可你看到的通常只是别人展示出来的部分,而不是他们背后的压力、借款、失眠和挣扎,拿自己的日常,去比较别人的精选片段,注定会让自己越来越焦虑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间表,有的人二十二岁就找到方向,有的人二十七岁才真正开始喜欢自己的工作;有的人毕业后顺利进入大平台,有的人先经历几次失败,才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,晚一点并不等于没有机会,走得慢也不代表走不到远方。
我始终认为,二十一二岁最珍贵的东西,不是你已经拥有多少,而是你仍然有重新选择的空间。
你可以学习新的技能,可以去陌生的城市,可以结束不合适的关系,可以承认自己不喜欢原来的专业,也可以在一次失败之后重新开始,这个年纪的我们,确实没有太多资本挥霍,但也没有必要因为一次成绩、一次面试、一次分手,就认定自己的人生已经被定义。
我们会犯错,会后悔,会走弯路,会在某些夜晚怀疑自己的决定,这些经历不一定是浪费,它们会让我们更清楚自己是谁,也更清楚自己不愿意成为什么样的人。
今年我们二十一二岁,请允许自己暂时没有答案。
但没有答案,不代表什么都不做,你可以一边迷茫,一边行动;一边害怕,一边尝试;一边觉得自己普通,一边认真把手里的事情做好,不要等到完全准备好才开始,因为很多时候,真正的准备不是想出来的,而是在一次次实践、失败和坚持中慢慢形成的。
希望我们在这个年纪,不要只想着尽快成功,也不要因为暂时普通就否定自己,愿我们既有面对现实的勇气,也有保留理想的能力;既知道生活不容易,也不因此放弃对生活的期待。
毕竟,二十一二岁不是人生的最终答案,而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有机会,按照自己的意愿书写人生的开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