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数学家 Leonhard Euler(莱昂哈德·欧拉),很多人脑海里会浮现一排排公式,但欧拉最让我佩服的地方,不只是他会解难题,而是他能从一个看似普通的问题里,看出一种全新的思考方式:先抓住问题的结构,再决定怎么解决。
欧拉于1707年出生在瑞士巴塞尔,年轻时在数学家约翰·伯努利的指导下学习,后来先后在圣彼得堡和柏林从事研究,他的研究横跨数学、力学、天文学等多个领域,是18世纪影响深远的科学家之一,可如果要我挑一个最能代表他思维方式的故事,我会选“哥尼斯堡七桥问题”。(mathshistory.st-andrews.ac.uk)
当时的哥尼斯堡有一条河,河道把城市分成几块陆地,七座桥连接着这些区域,人们想知道:能不能从某处出发,每座桥恰好走一次?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散步时随口聊起的谜题,甚至有点像朋友聚会里的挑战:“谁能设计出一条不重复的路线?”
欧拉的厉害之处,是他没有一直盯着地图上的街道和河流,他把每一块陆地看成一个点,把桥看成连接点的线,城市地图上的复杂细节被拿掉,留下来的只有“哪些地方彼此相连”,问题也因此从“怎么在这座城市里散步”,变成了“这些连接关系能不能组成一条符合要求的路线”,欧拉最终证明,七座桥无法在每座只经过一次的前提下全部走完,这个研究通常被视为图论的早期起点。(academic.oup.com)
我觉得,这个故事特别像现代人处理生活问题,举个很具体的例子:假设你周末要去五家朋友家取东西,每家都只能去一次,你希望路线尽量短,光看地址列表不够,你还要考虑家与家之间的距离、交通方式、是否堵车,把地点当成“点”,把路程当成“连接”,问题就从一团杂乱的安排,变成一张可以分析的路线网络,如今地图导航、快递配送和公共交通规划,都离不开对网络关系的研究,我们未必天天写图论公式,但常常正在使用与它相似的思路。(gresham.ac.uk)
欧拉的影响也不只体现在七座桥上,我们今天熟悉的数学符号里,有不少与他的工作相关;他使用并推广了许多后来成为数学通用语言的记号,例如函数记法 (f(x)) 和圆周率符号 (\pi),数学符号看起来只是写法,但我认为它像一套高效的工具:符号越清楚,想法越容易表达、比较,也越容易被别人继续发展,就像我们在手机里给联系人加标签,或在表格里给数据分类,统一的表示方法能让复杂的信息变得更好读。(biography.com)
欧拉的人生也并非一路顺遂,他后来视力严重受损,晚年几乎完全失明,却仍持续工作,许多成果是在视力受限之后完成的,他可以依靠记忆和心算,并通过口述与助手合作继续研究,这个经历常被讲成“只要努力就能克服一切”的励志故事,但我不太愿意把它简单说成一段传奇,真实的困难不会因为一个人意志坚定就自动消失;更值得看到的是,他在能力条件发生变化后,找到了新的工作方式,也依靠身边人的协作继续完成事情。(euler.euclid.int)
这让我想到日常生活里那些不太戏剧化的应对,一个人手腕受伤,暂时不能长时间打字,可能改用语音输入;一个团队有人临时请假,其他人重新分工,项目仍能往前走,这些做法不一定惊天动地,却体现了同一种本领:当旧方法行不通时,不是只责怪自己“做得不够好”,而是先看清限制,再调整工具和路径,欧拉的经历当然不能直接等同于普通人的困境,但它让我看到,聪明不仅是快速解题,也包括在现实条件变化时重新组织工作。
欧拉并不是因为有传奇人生才值得读,他的数学成果本身就足够重要;而对非数学专业的人来说,他留下的思考方法也很有价值,遇到一个复杂问题,我们可以先问:哪些部分是真正重要的?哪些只是表面细节?人与人、地点与地点、任务与任务之间究竟怎么连接?这个过程不保证马上找到答案,却往往能让问题从“乱”变成“可分析”。
我个人觉得,欧拉最迷人的地方,是他把抽象和日常之间的距离拉近了,七座桥原本只是城市里的桥,却引出了理解网络关系的新方法;生活中的一次出行、一份配送清单,放进合适的结构里,也能成为可以优化的问题,数学不一定总要从教室里的公式开始,有时它就藏在“怎样走才不绕路”“怎样安排才不重复”这样的日常疑问里。
再读到 Leonhard Euler 这个名字时,我不只会想到天才和公式,也会想到那个面对一张城市地图的人:他没有被眼前的复杂牵着走,而是换了一个角度,看见了问题真正的骨架,这样的能力,在数学里有用,在工作里有用,在生活里也一样有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