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我在旧货市场淘到一台nokia 700,摊主把它和一堆充电器、旧电池、碎屏机混在塑料盒里,银色机身磨得发亮,后盖还有点松,我花了几十块钱把它带回家,充上电,屏幕亮起Symbian Belle的那一瞬间,我居然有点恍惚——不是因为这台手机多神,而是因为它身上有一种现在很少见的“笨拙的认真”。
先说句实话,nokia 700不是一台值得今天还吹上天的机器,它2011年前后发布,3.2英寸AMOLED屏幕,ClearBlack显示技术,1GHz单核,512MB RAM,500万像素摄像头,9.7毫米机身,支持NFC,还能换后盖,参数放在当年不算差,但放在今天看,连备用机都算不上舒服,屏幕小,应用少,浏览器打开现代网页会喘,微信这类现代应用更不用想,它更像一件数码考古标本,而不是一台能承担主力任务的手机。
可我还是挺喜欢它,原因很具体,那天晚上我把nokia 700放在书桌上,插上耳机听歌,屏幕不大,歌名滚动得慢吞吞的,机身薄得有点不真实,第二天早上它当闹钟响,声音不算大,却有一种老式闹钟的固执,后来我把它装进包里当备用机,有次在地铁上拿出来看时间,旁边朋友笑我:“你这是什么电子骨灰盒?”我也笑,但心里知道,我拿它出来不是为了实用,是想摸一摸那个还没有被巨大屏幕和玻璃背板统治的年代。
nokia 700最让我有感触的地方,是它的工业设计,9.7毫米的机身在当年算很薄,拿在手里像一块被磨圆的小铁片,可换后盖这个设计今天听起来很朴素,甚至有点“廉价”,但当年它给了用户一种很直接的参与感:你可以换颜色、换心情,手机不只是一个封死的黑盒子,现在的手机越做越精致,一体化机身、玻璃后盖、不可拆电池,质感当然好,但也少了一点“这东西属于我”的随意,nokia 700的后盖松归松,换上去那一刻,你会觉得这台机器是可以被折腾的。
它还有NFC,这个点特别有意思,2011年前后,NFC在手机上还是个很超前的东西,nokia 700支持NFC,可当时能用的场景少得可怜,我印象很深,大学宿舍里有个同学拿过一台诺基亚触屏机,大家围着研究NFC能干嘛,最后得出的结论是“好像可以碰一碰传东西,但也没人跟我碰”,这就是nokia 700的尴尬:它有超前的意识,却没有足够的生态接住它,像一个人提前到了车站,发现车还没发。
具体到生活里,我拿nokia 700做过一件很无聊但很开心的事:把它当MP3,那阵子我上下班路上故意不带主力机听歌,而是把几张老专辑塞进nokia 700,耳机线一插,屏幕一亮,切歌还有点延迟,音质说不上多好,底噪也有,但那种“只做一件事”的感觉很踏实,现在的主力手机什么都能干,听歌、刷视频、回消息、付款、导航,全挤在一塊屏幕上,反而让人很难安静听完一首歌,nokia 700没这个本事,它也没这个野心,所以它反而让我把一首歌听完了。
我不会因此把它推荐给所有人,如果你现在想买一台nokia 700当备用机,我的个人观点很明确:除非你是玩机的、怀旧的、喜欢Symbian的,否则不建议,它的电池老化、应用生态几乎归零、屏幕小、输入体验也跟不上,它不适合当“实用工具”,更适合当“情绪物件”,这一点得说清楚,不然怀旧文章很容易写成忽悠。
但我也必须发表另一个个人观点:nokia 700这样的产品,恰恰是诺基亚转型期最真实的注脚,它不是失败得轰轰烈烈的那种机器,也不是成功到被写进教科书的机器,它卡在中间,一边是诺基亚舍不得放下的Symbian,一边是iPhone和安卓已经跑起来的生态战争,nokia 700有不错的设计、有NFC、有可换后盖,也有Belle系统那些细碎的努力,但它终究没能解决最核心的问题:应用从哪来,开发者为什么留下,用户为什么要为它改变习惯,手机竞争到最后,不是比谁更薄、谁后盖更好看,而是比谁能让更多人愿意在上面生活,nokia 700输的不是手感,是时代。
可话说回来,今天再拿起它,我也不会只拿“失败”两个字盖棺定论,它让我想起一个很具体的细节:那年头买手机,大家会摸厚度、看后盖、试拍照、比谁的屏幕在太阳底下更清楚;现在买手机,很多时候是在比跑分、比影像模组、比充电瓦数,参数当然重要,但手机曾经也是一种很感性的东西,nokia 700不是神机,它甚至有点短命,可它身上那种“想把手机做得又薄又好玩”的劲头,我依然愿意给它一个认可。
所以如果你问我,nokia 700值不值得写?我觉得值得,不是因为它多强,而是因为它很像我们大多数人:不算天才,也没赶上最好的时候,但确实认真做过一些尝试,它被时间藏起来了,可偶尔翻出来,还是能让人想起诺基亚最后那点倔强,也想起自己曾经为一台小手机亮起屏幕而高兴过的样子。
